凡煙小說

第62章 花都是從山上采來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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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小東蹲在北野崇的家門口吃紅薯,紅薯皮扒了一地。

昨天回去,老板告訴自己以後都不要去唐會了,想來是因為北野崇他才得救的,無論如何都要說聲謝謝吧。

按原路找到北野崇的家,他卻不在,看來只好等嘍,好在準備了烤地瓜,北野崇,你再不會來,我可就吃完了。

北野崇掏鑰匙的時候就看見睡在自己家門口,口水流一地的陶小東,無奈的嘆了一口氣。

用腳踢踢他,他才揉揉眼睛,睡眼朦朧的站起來。

“你怎麽來了?”

“你害我丟了工作,當然是來找你啊。”

“嗬,都怪我。”

“可不是麽。”

“餵!”

“嘿嘿,趕快開門,我都餓了。”

北野崇指著地上的紅薯皮,“你還餓!”

“知道了,我會打掃的。”

“這不是重點好不好。”

“你很啰嗦唉,老人。”

“……”

陶小東吃定了北野崇,他沒錢又沒工作,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,所以這個黑皮膚的家夥如果不忍心見他淪落風塵,就代表他不壞,軟磨硬泡肯定能收留自己的。

“給你十分鐘,吃完飯趕緊走。”北野崇把一晚面條擺在陶小東面前。

“是你把我弄得無處可去的。”

“你要賴上我,讓我收留你?”

陶小東擡頭厚著臉皮沖他笑,他自認為這笑容很邪魅,秀色可餐。可是北野崇一點也不為之所動。

“你還有9分鐘。”

“這些都是你拍的嗎?”陶小東指著墻上的照片問北野崇。

“是。”陶小東思維跨度有點大,讓北野崇摸不著頭腦。

“你一定去過許多地方。”

“又被你說中了。”

“這些花是真的嗎?”

“你見過人有人把假花插土裏,還碼成一畝一畝的麽?”

陶小東癟癟嘴,“我覺得花店裏賣的花都不應該是種出來的。”

北野崇猛地把頭擡起來,烏黑的眼仁直勾勾的盯著陶小東。

陶小東絲毫沒察覺到他的異樣,自顧自的說:“我覺得花店裏的花都是花店老板上山采來的,第一次見種花跟種麥子似的。”

“走廊最頭上的那個房間歸你。”北野崇說完,就在脖子上搭了條毛巾去了浴室。

“誒?”

陽光滿滿的灑了一地,在這個愜意的午後陶小東躺在地板上瞇著眼睛看村上春樹,書房三面被書架沾滿,厚厚的精裝外殼很是有一股人民幣的味道,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過,如此舒服的好好看書。以前在圖書館要排隊借一本好書,紙張粗糙,甚至還粘著上一個借閱者的鼻屎,而且種類不全,現在他可以在這裏找到書單上的任何一本。

還沒把第一個書架的最上面一排看完,陶小東已經和北野崇混熟了。

北野崇如果不工作大部分時間裏,都在擺弄他的那些破機器,壞的修好了,拆開再裝上,樂此不疲。

這時陶小東便會拿本書躺在沙發上,紙頁的沙沙聲停止,他從中擡起頭來歇歇眼睛,其實不得不承認北野崇長得很好看。

他穿著亞麻色的長褲蹲在地上擰螺絲帽,他身材偏瘦,頭發微卷,長睫毛,厚嘴唇。

下巴的弧度尤其優越。

青色的胡茬只會增加他的成熟魅力。

麥色皮膚很性感。

肩胛骨撐起棉布T恤,背影有點像燙了卷發的L。

怎樣都迷人。

夏天的傍晚,滾滾的雷聲劈開沈悶的空氣。接著是傾盆而下的大雨。

陶小東和北野崇各自端了一碗泡面,背靠著床坐在地板上看DVD,是宮崎駿的《千與千尋》,流暢飽滿的色彩,靈動安心的音樂,兩個人一大一小,像是趁父母不在家偷偷看電視的哥倆,從背影來看,陶小東比北野崇矮了半頭,不安分的頭發在後腦勺翹起一個微妙的弧度。

“聽好,到第六站沼底車站下車。”

“沼底?”

“沒錯,記好第六站”

“第六站?”

“不要搞錯嘍,以前還有回來的電車,最近都只去不回,這樣你還是要去嗎?”

“嗯!我會沿著鐵軌走回來嗯。”

一口面含在陶小東嘴裏怎麽也吞不下去,嗚嗚咽咽的問旁邊的人:“千尋能回去嗎?”

北野崇攬過陶小東的頭,讓他靠在自己胸膛上,“我會陪著你回去的。”

錢婆婆說:曾經發生的事不可能忘記,只是想不起來而已。

究竟要經歷多少傷痛才算是成長,分別、背叛、拋棄這些疼痛的字眼可不可以不要出現,究竟做錯了什麽值得上天如此懲罰,我偏執、別扭、不愛交際都是我的錯嗎?為什麽活該被拋棄,為什麽最親近的人一個個全都離開。

陶小東哭得鼻頭紅腫,眼睛下面的臥蠶都吸飽了水分,鼓起來,眼淚黏在身上,在這個悶著的季節黏膩的難受,北野崇推他去洗澡。

陶小東從浴室出來後穿著北野崇藍色襯衫躺在他旁邊,翻了個身,把腿壓在他肚上,北野崇拿下去,他又翹上來,往覆了好幾次,最後陶小東贏了。

“北野。”過了好久,陶小東才悶悶的開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喜歡我嗎?”

“小孩子,什麽喜歡不喜歡的。”

“可是我好像喜歡上你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可以親你嗎?”

“……”

“那我來嘍。”

黑暗中毛毛躁躁的陶小東根本找不到準確的位置,一口咬在北野崇的下巴上,頭頂上的人再也憋不住了,哈哈哈的笑出來,幹凈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爽朗。

“哪有這樣的,小直男,你這樣耍我可不道德。”

陶小東懊惱了,這麽容易就被看穿了嗎?還在兀自憤憤不平。

北野崇大力的扯他入懷,陶小東扭著著身子掙紮。

“別動,讓我抱一會。”

陶小東窩在北野崇胸口,良久才察覺到不對勁,額頭上的氣息溫熱,帶著潮濕一篷一蓬的侵襲到臉頰上。

想要擡頭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,剛動了下腦袋就立刻被北野崇按住。

直到聽見他強壓著的嗚咽。

北野崇,他哭了?

是不舒服嗎?

是被人甩了嗎?

是工作遇到瓶頸了嗎?

還是……

陶小東無從猜測北野崇心傷所在,就像如同他從來不了解真正的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,做什麽工作,家裏有幾口人,他對於北野崇只有長得很帥的青年藝術家這樣的印象,其他的一無所知。

長久,頂上的人大概因為太累所以睡過去了,勻凈的呼吸從上方傳來,手臂還匝在自己背上,如父兄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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